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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區

舊金山華裔社區捍衛粵語運動持續

作者 Han Li發表 Jan. 06, 2022 • 2:31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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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年前川普(Donald Trump)訪問北京時,他播放了外孫女阿拉貝拉·庫什納(Arabella Kushner)用國語(普通話)唱兒歌的視頻給習近平和彭麗媛觀看。一下子,這個小女孩就變成了中文世界裡的網絡寵兒,也暗示著國語在國際舞台上的躍升。

但是在舊金山,國語越發顯著的社會地位則引起了另一種擔憂。 許多舊金山本地的華裔居民都說粵語(廣東話),一門源自中國南方的語言,也是香港的主要語言。在許多華裔移民較多的西方大城市中,比如溫哥華、悉尼等,也有不少的粵語使用者。但是在中國大陸和年輕一輩,使用粵語的人則在變少。

上個月,舊金山華裔社區的非盈利機構領袖們聚集在一起發聲,捍衛本地粵語教育的一條重要生命線——舊金山市立大學(City College)的語言課程。 市立大學自上世紀60年代開始提供粵語課程,隨後因為中國的崛起,國語作為官方語言也獲得更多認可,包括在美國教育體系中的AP課程和SAT考試,因此粵語課程逐步萎縮,被國語課程替代。

舊金山華裔社區領袖們集會發聲,爭取保留市立大學粵語課程,捍衛本地粵語教育。 | 王兆倫提供

當前市立大學僅有一名粵語教師余天璇(Grace Yu)。 市立大學的中文學系目前提供多種多樣的國語課程班,學生可以修讀國語相關的證書和學位。但是粵語的課程在2022年春季學期則只有一門——初級班。 校內也沒有粵語相關的證書和學位供學生進修。

「拯救粵語並非是只是捍衛中華文化,語言和歷史,」市立大學的華裔董事王兆倫(Alan Wong)說。作為香港移民之子的他,自2020年上任校董以來一直在推動校方投入更多資源支持粵語教育。 「同時也是為了保障我們廣大的粵語社區民眾能夠獲得公共安全、醫療和社會福利服務。」

王兆倫目前正在草擬一份提案,要求市立大學校方開設粵語課程證書,同時與其他高等教育機構合作,讓更多粵語課程學分獲得認可。 舊金山市立大學一直深陷財務短缺問題,但是縱使像是史丹福大學(Stanford)這樣財力雄厚的學校,近年來也在砍掉粵語課程。

語言、信任與公共服務

舊金山的華裔移民歷史超過170年。根據市政府的數據,全市現在有約15萬人說中文,其中10萬人是英文程度有限的移民。 許多的華埠(唐人街)的歷史悠久的公所、宗親會機構,仍然都是以說廣東話和台山話為主的移民主導,這也反映了淘金歷史時期的移民趨勢——中國南方、廣東一帶的移民佔多數。

對於梅德俊(Doug Mei)而言,保留粵語一方面是為了實用目的,另一方也有著人道主義的考慮。他是舊金山消防局的消防員和應急醫療隊員,作為亞裔消防員工會的領袖參與了上個月的集會。

「作為消防員和醫護人員,我經常前往華裔移民社區進行應急搶救,包括救治傷員,」他說。 「當災民病患聽到我說粵語的時候,他們會感到安心,立刻建立起對我的信任。」

根據市政府的數據,梅德俊的想法不無道理。 2019至2020年財年期間,全市所有公部門和英文程度有限的居民之間,共計執行了28萬7000次非英語的溝通對話, 市政府的數據顯示。 其中43.6%是以粵語進行,粵語服務也是需求量最高的,比國語服務的需求量(4.1%)高出十倍。 數據中並未有提及台山話,另一個在廣東台山地區和早期加州華裔移民社區廣泛使用的語言。 許多台山話使用者也說粵語,所以市府數據上極可能將台山話歸為粵語。 西班牙語的比例則是38.9%。

「舊金山有語言平權法律,規定公務部門必須要提供多語言的翻譯服務給民眾,」律師蘇榮麗(Julie Soo)表示。前市議員鄧式美(Mabel Teng)推出上述語言平權法律時,蘇榮麗是她的立法助理。

蘇榮麗在舊金山女性地位委員會擔任委員12年。當她最初上任時,她花了16週時間修讀了一個以粵語講授的家庭暴力知識課程。 在911家暴求救報警電話中,粵語翻譯服務的需求是所有語言中第二高的

「想像一下如果作為一個家暴受害者,你都不敢去報警求助,因為沒有人可以和你溝通。」蘇榮麗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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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的華裔歷史文化學者、柏克萊加州大學(UC Berkeley)亞裔美國人研究學系創辦人王靈智(Ling-chi Wang),中國逐步增強的國力和美國華人人口的變化,都會導致到粵語使用的減少和國語地位的提升。

「中國的崛起有著很大的影響,」王靈智表示。 「以前,沒有理由去學國語,但是現在許多在美國出生的華人[American-born Chinese]都去中國尋找發展機會。 國語也變得更加國際化。」

美國華人移民也和亞洲政治息息相關。 王靈智表示,1970年代中美關係正常化,1984年中英簽署聯合聲明確定香港九七回歸,以及越南戰爭,均有推動台灣、香港、以及東南亞的華人移民來美。如今中國比以前更加開放,也就有更多講國語的大陸移民來到美國。

這也就改變了美國華人人口的身份認同(identity)。

「語言承載著文化,有了語言和文化,就有了身份認同。」王靈智表示。 「但是身份認同很脆弱,要看現在是誰在掌權。」

「我的三個小孩在舊金山長大時都說粵語,」王靈智表示。 「但是現在他們都說國語了,我的孫子輩也都說國語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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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an Li can be reached at [email protected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