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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

舊金山市立大學最後一名粵語教師:這門語言不會滅絕

作者 Han Li發表 Jul. 25, 2022 • 6:30am
余天璇教授2022年7月21日在她舊金山市立大學辦公室接受訪問。 | Juliana Yamada攝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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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天璇(Grace Yu)回憶起1990年代舊金山市立大學(City College of San Francisco)的粵語課程有多受歡迎時,不禁微笑了起來。

她在接受The Standard訪問時說:「每堂課都爆滿, 報不到名的人只能坐在地上旁聽。」

粵語課程的需求達到最高峰的時期,市立大學有多名教授,每學期共計有超過十堂以上的粵語課可供選擇。

然而,在那之後,每逢有粵語教師退休或離職,市立大學就會以普通話教師取代他們。

現在,余天璇是僅存的一位。

她是市立大學僅剩的一位粵語教師,每個學期教授著少有的幾堂粵語課。

自從普通話(中國官方語言)在全球占據主導地位後,舊金山市立大學的粵語課程就不斷掙扎求生

六個月前,灣區掀起捍衛粵語的運動中,市立大學校董會投票決定繼續支持粵語教育。 然而,由於資源有限,沒有科系願意接收這個課程項目,捍衛粵語一事幾乎沒有取得任何實質的成果

因為缺乏校方的支持,余天璇壓力也很大,但是她對粵語的熱愛讓她堅持到底。

如此「生動又活潑」的語言

在廣州出生、香港長大的余天璇,來自一個傳統的廣東家庭,他們講粵語、吃粵菜,日常生活中一直保留著粵語文化。

她已經年過七旬,說了超過七十年的粵語。她在定義這個語言時說:「粵語是一種生動活潑的語言。」

余天璇教授2022年7月21日在舊金山市立大學創意藝術大樓外留影。 | Juliana Yamada攝影

從台灣大學畢業後,余天璇在1960年代末期移民美國,她在柏克萊加大獲得比較文學碩士學位,又在紐約大學獲得雙語教育博士學位。

擁有這麼高的學歷,余天璇可以在很多知名大學任教, 但她選擇在第二家鄉的社區學院教授她的母語,因為她希望忠於自己的根。

在60和70年代,社會運動推動地方學院開設族裔研究課程。作為以亞裔研究課程中,粵語教育成了重點之一。

余天璇在就讀柏克萊加大時就開始參與粵語教育。在她從紐約回到舊金山後,她對粵語的熱情從個人層面進化到專業層面。

余天璇1978年到1983年在舊金山州大(San Francisco State University)教授粵語,並在市立大學教授英語。 1990年起,她開始全職在市立大學教授粵語,直到現在。

在開設粵語課程超過40個年頭後,市立大學對粵語課程的支持度逐漸流逝,但余天璇表示,公眾對這個課程的熱情並未減少, 這正是她為何公開談論粵語課程重要性的原因,儘管她不希望成為公眾焦點。

為了家人和更好的未來

余天璇指出,在舊金山學習粵語有莫大的好處。

許多在美國出生的華裔居民都和英語能力有限的父母和祖父母同住,他們為了與家人建立更密切的關係,選修了粵語課程。

她說:「許多人想要了解自己的文化。」

余天璇的非華裔學生通常都有說粵語的配偶,她表示,不少這些學生上完課後都說一口很不錯的粵語。

除了文化和個人理由,余天璇表示,學習粵語還有許多專業上的好處, 例如,護士如果同時會說英語和粵語,可以賺到較高的薪水。

舊金山聯合學區75%的華裔學生在家都說粵語,當地學校都希望能雇用到精通粵語的教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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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,舊金山一直對精通粵語的社工、律師和政府雇員有需求,因為他們可以使用粵語為客戶提供更好的服務。

即使是來自中國其他地區不會說粵語的移民,也來到余天璇的課堂上,想了解更多關於舊金山亞裔社區的主要文化。

余天璇感嘆,課程資源或許不夠,但需求一直穩定存在。

余天璇教授2022年7月21日在其舊金山市立大學辦公室內做筆記。 | Juliana Yamada攝影

在舊金山出生的周淑儀(Melissa Chow)曾是余天璇的市立大學學生,她表示,選修粵語課幫助改善了她與不通英文的祖父母之間的溝通。

周淑儀回憶,在她提高自己的粵語程度之前,她只能用洋涇浜式的粵語和祖父母說話。 她說:「它對我的幫助很大,我現在可以用粵語和他們談我的工作、疫情的消息,甚至是疫苗的副作用。」

曾經在舊金山從事醫療工作的周淑儀,現在在佛羅里達州攻讀醫學學位。她表示,說粵語的移民病人聽到她會說他們的母語,變得更加信任她,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到舊金山使用她的雙語技能。

不用擔心粵語會消失

儘管對市立大學即將取消粵語教育感到失望,余天璇對粵語的未來仍充滿信心。

她說:「這門語言不會消失。」

她指出,中國大陸、香港和海外有數千萬說粵語的人,她對年輕一代努力保存粵語感到欣慰。

此外,余天璇還表示,中國料理不斷把粵語融入美國口語中,像是「點心」、「腸粉」、「燒味」等,都已成為主流社區耳熟能詳的詞彙。

余天璇說:「只要粵菜餐廳一直存在,說粵語的人就不會消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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